车窗被敲响。
是傅听云。
他站在车外,头发凌乱,脸色惨白,眼神涣散,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倨傲。
江似月皱了皱眉。
“江似月。”傅听云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,“你…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?知道第一世界的事?”
江似月放下水杯,没说话。
“那些记忆……我看见了。”傅听云的手指紧紧抓着车窗边缘,指节发白,“婚礼那天……你开车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眶泛红,声音哽咽: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为什么不恨我?为什么就这么……走了?”
江似月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痛苦、悔恨、混乱,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可江似月的心,毫无波澜。
她只是平静地推开车门,站到他面前。
“傅听云,”她的声音很冷,像冬夜的风,“你不是知道,你是想起来了。”
“可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。”
傅听云愣住:“什么?”
“你忘了,”江似月一字一句,“是你亲手,把我的真心,一点一点踩碎的。”
她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,继续说:
“你忘了,你为了你的白月光,在婚礼上当众说我是替身。”
“你忘了,你为了完成系统任务,抹去我的存在,让我从你的世界彻底消失。”
“你忘了,我跳进深海的时候,你连头都没回。”
她每说一句,傅听云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最后,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嘴唇颤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现在你记起来了,觉得痛苦了?”江似月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笑,“那我呢?”
“我死的时候,你可曾有一瞬间,想过我的痛苦?”
傅听云张了张嘴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他想说“对不起”,想说“我错了”,想说“你原谅我吧”。
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像一把把刀子,割得他鲜血淋漓。
江似月不再看他,转身准备上车。
“等等!”傅听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,“似月,求你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。这一次,我不会再伤害你了,真的……”
“放手。”江似月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不放!”傅听云眼里全是祈求,像个疯子,“我知道错了,我全都想起来了!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!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”
江似月看着他,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她甩开他的手,一字一句:
“傅听云,你听清楚。”
“从我跳进深海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,就结束了。”
“没有重新开始。”
“永远没有。”
说完,她上车,关门。
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傅听云那张崩溃的脸。
保姆车启动,驶离。
傅听云站在原地,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他捂着脸,肩膀剧烈颤抖。
可江似月坐在车里,连余光都没再往后看一眼。
地下停车场。
傅听云的车堵在出口。
傅斯年靠在自己的迈巴赫车头,手里夹着一支烟,静静地看着他。
傅听云推开车门,眼睛通红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:“是你!傅斯年!你早就知道第一世界的事,是不是?!”
傅斯年没否认。
他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烟圈:“是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说?!”傅听云冲过去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你看着她死?看着她被我伤害?你一直都知道,却在这里装好人?!”